齐聿怀并不理会他故作乖巧的戏谑,手撑着沙发扶手,慵懒目光落在他正在修改的word文件上:“……你怎么还不走?”
不仅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还拿出被批回来的文件,手工作了起来。
得,现在就开始赶人了。
方述白无奈笑着承认:“拜托,外面可是在下雨,难道你真狠心到要在这种天气将刚上完床的下属赶出去?”
“你不是有车么。”齐聿怀轻轻敲一下桌面。
方述白比对着文件上的文字,仰头望着他新穿的睡衣,似乎是想透过单薄的布料探寻到那一处痕迹。
良久,他厚着脸皮回答:“雨太大了,我会感冒的。”
齐聿怀嘴唇抿一口凉水,没再接话,任凭他在客厅内继续工作,而他转身向卧室去。
不得不承认方述白的确很会装乖,也的确邀功成功了,现在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就是答案。大概是过于消耗体力,齐聿怀长时间的失眠也随之有所改善,至少不用坐着到天亮了。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剧烈运动,齐聿怀一个松劲儿铺在床上,头埋在被子里,一起一伏地呼吸。新床单已然铺得整整齐齐,是方述白趁他洗澡时顺手换掉的。
也该到睡觉的时间了。
外面键盘敲打声时轻时快,伴随着窗边隐隐约约传来的雨声,他戴上黑色眼罩,将眼前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堪称全身都武装齐全后,才“耳聋眼瞎”地盖上被子。
一分钟后,困意席卷而来。
十分钟后,他发觉戴着眼罩也像是在跟黑暗环境干瞪眼。
半小时后,彻底没了睡意。
齐聿怀缓缓摘下眼罩,望着天花板,深叹一口气,而不远处紧闭的房门缝隙中透出一线光亮。
今天晚上大概率也会失眠,齐聿怀索性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房门。
方述白仍旧在沙发上做文件,不知何时戴上了眼镜,倒别有一番考究的知识分子味道。
齐聿怀搭在门把手上,始终都没有动,站在门口盯着看了他一会,最终还是方述白开口打断沉思:“你这么看着我,我会误以为想再做一次的。”
齐聿怀回过神来,有一瞬间的混乱,对着手上敲键盘不停的男人扯出一个假笑:“别把自己做虚了,看看你那黑眼圈。”
此话一语双关,他屈起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看起来完全不吃这一套光是嘴上过瘾的行径,转而向一旁的阳台走去。
作者有话说:
方小白:万钟则不辨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美滋滋>_<
留宿
那是一个封闭式阳台,玻璃窗被窗棂大致分为四块,放眼望去能望见为数不多的绿植和小径,当初齐聿怀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择租下这间房。
阳台不过十平米见方,角落处摆着一张铺好软垫的躺椅,与客厅只有两扇推拉门相隔。
每次没有困意的时候,齐聿怀就会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放空。
窗外的细雨化为绵绵丝线,雨势比白天时小了许多,小到须得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唯一一盏昏黄路灯的光线下,才能窥见些飘过的雨丝。早已不再如方才那般猛烈。
雨点轻轻拍打在玻璃窗上,留下隐隐约约的痕迹,只宣告雨水来过。
齐聿怀慵懒地依靠在躺椅软垫上,双腿交叠搭在一起,顺着那点弧度仰头看窗外的景色。
实际上,方述白与他并不能算为能留宿的程度。
他们谁也没有挑明关系,但都不约而同地延续着这样的生活,齐聿怀不知道方述白那天主动来找他到底有何所图,更不想费心思探寻,那与他没有太大牵扯。反正这段关系只不过止于欲望,再多一点就越界了。
齐聿怀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一言不发。
今天应该只是特殊情况。
他手边缀着一杯热水,直到热气都消散殆尽,才一口气将杯中剩下的半点儿喝完。
天越来越冷,齐聿怀窝在躺椅里,微眯着眼睛,浑身都生出一股疲乏。
就在这时,阳台门被推开,方述白探出一个脑袋看他。
“还不睡啊,”方述白探看一眼情况,又将半边身子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棕发不知何时被抓得一团糟,“这里太冷了,要是你感冒,我该会心疼的。”
齐聿怀头靠在躺椅边,仰头自后倒着注视他,却看不清暖黄落地灯前那人的眼神。
忽地,他转过头去笑了。
话说得倒是挺好听,可神情中到处都是“我正在胡说八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