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了，她早就记不得人名，只记得这件事，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认出她。
关彻忍不住问：“贞娘成婚了？”
翠辛贞含颌轻摇，回声无碍。
等待人走后，他还站在门前观望，一侧小二见东家游魂神态，挠头上前问道：“东家可是认识这两人？”
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以前一只耳完全听不清，另一只耳则是能听一半，历经两年多，她有一只耳已经好了，另一只全聋的耳也已经能听见些音，只是习惯使然。
翠辛贞挽袖在院中晒摘来的干花，听他在嘀咕什么，回过白皙柔润的脸颊，问他怎么了。
“少年丧夫的寡妇？”关彻呢喃，两眼放空。
关彻欣喜上前，“没想到竟真的是你，贞娘你……”
翠有志接过银钱，等传信的人走后挠头：“这关二哥竟然这么好说话了？”
翠辛贞微微侧首听他说的话，随后内敛声柔：“四月回来的。”
小二道：“回东家，是死了丈夫。”
关彻见每说一句，她便会侧首来听，留意到她的不对劲，诧异问：“你这耳朵？”
酒楼外刚走出的五弟张口嘀咕：“怎是这厮家开的，我是听说他家发达了，没想到竟然是在城中开酒楼了，好巧不巧今日我们还来这里，早知我们换到对面去，这酒楼我怕也进不去了。”
两家都是枯关人，但关彻并非大莲山人，而是隔壁村的人，不过她与关彻却算是一起长大的，她记得年幼时关系好，还曾议亲过，且方才人也有礼。
关彻道：“你四月就回来了，怪道我怎么没见过你，多年不见竟会同一片瓦檐下遇上，可要进屋里去，这酒楼是我家的。”
翠辛贞思索后才记起来，原是当初还没离开枯关时，和她定了亲事、只差一年就要成婚的关二哥。
夫死，那就是无丈夫。
翠有志道：“当年因为你与他的婚事告吹，他还上门来过，得知你被买走，在门前大骂爹，然后被爹打走，后来便再也没有往来了，没想到今日却主动搭话。”
听他话中叹气，翠辛贞问：“怎会？关二哥人很好。”
翠辛贞没料到躲雨的铺子竟是他的，诧异须臾，遂婉拒：“多谢关二哥，家中还有事，需得要快些归家。”
近于下意识上前将人唤住：“贞娘！”
关彻还没从翠辛贞已经成婚中缓过神来，回头苦笑：“同乡人多年没见，还是觉得应当留人一叙的，可惜成婚了。”
原来还有此番渊源。
虽然青年关彻与当年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有差距，但他唇角下的那颗痣，她倒是依旧记得，所以五弟稍加提醒，她就记起他是谁了。
“原是这样，对不住。”关彻面含歉意。
“行。”翠有志点头。
小二欲开口，忽见东家放空陡然回神：“你方才是说她没夫君？”
翠辛贞笑了笑，她和关彻只是年幼的玩伴，已经十几
黑发素簪，烟云薄绡长裙裾似支丰腴的兰，正是风韵有骨的成□□人的装扮。
翠辛贞出于礼节，展眉敛衽：“关二哥。”
两人回到家中，原以为酒楼之事会告吹，岂知第二日便被告知，五弟能去酒楼做学徒，顺带酒楼里的人还将之前付的学徒费交还回来，道是东家说同乡之友，不必如此客气。
而这句话在关彻看来，二者并无不同。
原来真的成婚了。
“好，那改日再见。”她是已婚妇人，他不好挽留，便让她们离去。
身后站的是位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相貌身形中等，望向她的眼神明亮，神情激动。
翠有志摇头：“有现成免费的，何苦另外花钱去劳神，若他是想磋磨我，大不了我走就是，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我想他应该是看在你的面上才答应的。”
他收起银钱上前帮忙，将关彻将钱送回来，还允他去酒楼当学徒的事告知。
翠辛贞微微垂睫，浅声道：“以前生过病。”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见昔日的瘦弱可怜少女，如今模样形态大变。
翠辛贞与五弟嘱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五弟拍她肩膀指身后，她疑惑回眸。
翠辛贞柔声道：“若是不成，我们就换一家。”
小二道：“东家原来是在想这件事啊，那夫人我倒是见过，听说是少年丧夫的寡妇。”
关彻不由得失落又不觉意外，毕竟当年她是被人买走的。
四月春日暖阳，她一边忙活，一边温声回：“那还要换一家吗？”
压下失落，他问道：“你这是几时回枯关的？”
男人生得有些眼熟，翠辛贞辨别许久也没能认出来，身边的五弟在耳畔提醒：“好像是关二哥。”
哪个关二哥？
翠辛贞诧异他问这种话，一旁的五弟插话笑道：“关二哥这话说得，我二姐也已有二十好几了，怎会没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