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足够让他们忘记重要的长相特征了,她不会被认出来的。”锦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宽心。
“那就好……”
……
是夜,夜深人静,锦站在阳台边的抬头望月,寒凉的夜风撩起她耳边的发丝,霜月下,似乎什么东西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听说,很久以前,地府是没有月亮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竺玖从她身后绕出来,趴在栏杆上眺望天上的月亮。
似乎安静的环境里人说话也会格外温柔,竺玖的声音藏进晚风里,掩住白日的浮躁。
“后来,地府府君消失了,她的妹妹,也就是阎罗殿的一殿主,因为思念她,所以在地府的天空塑了一轮假月。”
她回头,晚风故意撩起她的发丝,那张眉眼如画的面庞转过来看向锦,声音敲在锦的心上:“你喜欢月亮?”
锦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嗯,我喜欢素雅的东西。”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移回天上那轮明月,漆黑如墨的双眼此刻宛若被照亮的深渊。
“你准备好了吗?”
锦突然回眸。
“嗯哼,时刻准备着。”
锦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她眉眼弯起,淡漠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和路祁有点像,她也很喜欢说这句话。”
竺玖没想到,“时刻准备着吗?部队里最喜欢这样说了。难道她?”
“是”,锦点头,“她是民国时期的人,当时她的家园被敌人入侵,她就加入保家卫国的军队了,她也因此而牺牲。”
地府的夜不比人间,没有喧嚣的知了,没有燥热的浮浪,此刻仿佛万物都在为那些英勇就义的人默哀。
锦的声音格外清晰,竺玖听得一清二楚。
她还记得昨天和她交手的时候,路祁明明比她矮半个头,身子也小小的,但是和她交手却游刃有余。
原来是因为……也是,那个年代,连孩子都要扛起枪。
没有路祁这些前辈,也不会有她们这代人的今天。
她心里对路祁升起敬意。
锦转身离开,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起伏。
“既然准备好了,就走吧。”
就在今天,锦的手下传来消息,终于找到了吴司主的密钥。
这个老jian巨猾的吴司主,居然将密钥从自身灵魂中剥离出来,锦花费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了密钥。
锦的人查到密钥脱离吴司主后,被他藏在了办公室里。
趁着夜黑人不知,三人打算重回吴司主的办公室,好好找一找这密钥。
“嘶,门关了。”
竺玖看着完全漆黑的府司大楼和紧锁的大门,为难地说。
“路祁。”
锦一个眼神递给她,路祁当即明白锦的意思。
路祁缓缓低头,蒙着布条的双眼下隐隐泛着神秘的紫光。
倏然,一圈紫光从路祁身上迸发,如同雷达的声波般扫过她们所见之处,乃至更远。
“地下车库有个入口可以进。”
路祁重新抬头。
她拍拍路祁的肩膀,感叹道:“路小姐可以啊!”
路祁别过脸,嫌弃地说:“别闹了,赶紧走。”
她嘴上嫌弃,身体却没有拒绝竺玖的靠近。
嘴硬心软。
三人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竺玖边走边问她:“路小姐多大了?”
路祁头也不回:“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嗯,还傲娇。
她顺着路祁的话说:“你们把我查的这么清楚,我在你们面前都没有隐私了,我就问问你年龄都不行吗?”
路祁觉得她说得好像有道理,于是勉为其难告诉她:“我死的时候17。”
预想中的同情没有到来,回应她的是认真的声音:“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付出,就没有今天我们的国家了。”
路祁没想到,有一天会有后辈跨越时空来到她面前,这么认真地跟她说谢谢。
她死的时候甚至不知道那场护国之战最后到底有没有胜利,还是她进入地府后找人打听了才知道的。
竺玖轻飘飘一句话,肯定了她生前的所有付出,竺玖的话宛如一个羽毛落在她的心湖上,看似微不足道,却还是扬起了圈圈酸涩的涟漪。
她的沉默在竺玖的意料之中,竺玖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只是无论哪个为国捐躯的前辈站在这,她都想说,因为这是她的心里话。
路祁听的出来,她生来就有特别的能力,能看到灵魂的颜色。
她透过竺玖的身体,看到的是纯白无瑕的灵魂。而她第一次见到纯白的灵魂,是在救她的两个八路军身上。
竺玖这个人,看起来有些讨厌,却是实打实的好人。
“小路你哭了?”
竺玖突然将脸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