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苦笑道:“到底他们没算计我什么,可我……不敢不防着。”
“阿翁息怒,为这些人生气不值当,更不该由着他们牵累阿翁。”刘据给皇帝拍了拍背。
卫伉欠身道:“殿下不怪我,该我惭愧才是。”
直到传到金日磾耳中,期间知道这话的没有超过十个人,只是金日磾的身份太过敏感,他是太子信重的人,于是所有人都顺理成章的认为,有人想通过他让太子听见这些话。
卫伉瞄了一眼皇帝,脸色不大好看。
卫伉能这么想,皇帝却不能。
当然,这一切李夫人都不知情,因为王夫人的前车之鉴,刘彻叮嘱卫子夫,别叫没眼色的人到李夫人跟前乱说,打扰她休养。
从王夫人的兄弟到李夫人的兄弟,刘彻数了数自己前前后后的宠妃们,她们的家人都这么不成器,这就罢了,偏偏还贪心不足。
皇后就是皇后,刘彻再一次佩服起自己选人的眼光,果然无人能比得上卫家人!
刘彻沉默片刻,卫伉又瞄了一眼,他的脸色比刚才瞧着好看多了。
卫伉想到了六人理论,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
看过证词,亲自问过所有人后,卫伉陷入了沉思,这是不是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李季正是李夫人的兄弟,他因姐姐受宠,又诞下皇子,私底下不免有许多妄想,他自己也知道没什么可能,与情人窃窃私语不过是在哄人也哄自己,谁想到被对方当成玩笑说了出去。
这话是李季在榻上跟情人私语时说的,不想却七拐八拐传到了金日磾耳中,最终被太子和皇帝先后知道,更牵扯出了李季跟宫女私通一事。
刘彻下令李家族诛,被叫来一起听调查结果的太子却起身替李家人求情,李季当死,其他人无罪,不该株连。
“过来坐。”刘彻拍拍身边的位置。
刘据笑了笑,道:“阿翁,说到底这是咱们自己家里的事,五弟尚小,将来有阿翁教导,必然差不了,关李家人什么事?”
这话说到皇帝心坎上了,刘彻冷哼一声:“不知轻重体统的东西。”
“朕护着自己的太子,谁敢说朕错了?”刘彻敲敲他的额头,“你真是该换一位先生了,跟着少傅也学会心软了。”
卫伉知道,刘据并未处罚金日磾,尽管事后他立刻就向太子请罪了,毕竟此事他算失察,却也情有可原,谁知道会那么凑巧?
刘据叹口气:“表兄何出此言,先疑心的是我身边人。”
“你倒要先论朕的过错了?”刘彻意味不明地反问他一句。
刘据道:“阿翁,大汉律例,没有以猜疑论罪的。”
卫伉再见太子时,他有些自嘲:“到底真是我多心了。”
知道未来有好处,却也有很多坏处。
刘据垂首行礼:“儿不敢,阿翁素来英明,儿不愿阿翁为了儿惹人非议。”
刘蔓已经出了月子,只是身体还在恢复期,不宜劳累,难得的休沐日,她本想陪卫伉去长平侯府接卫景,却被卫伉劝着等在公主府中。
因有太子求情,将李延年和李广利免职后,刘彻选择了饶恕他们,只处死了李季。只是在太子那些话的前提下,李家人这辈子别想跟朝堂官场沾上半分关系了。
卫伉点了点头,不知是回应哪一句:“殿下不算多心。”
站着的卫伉一脸无辜,他真没这么教太子,虽然他的确也不赞同牵连这么一大片。
“所以殿下才为李家人求情么?”卫伉只是这般问道。
一个才出生的小弟弟会对他的位置造成威胁?皇帝只觉得太子心存社稷,心系父亲,尽管他年轻不知事,有些大惊小怪了,但没关系,皇帝慢慢再教导他就是了。
而这次的调查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背后并无阴谋也无诡计,只是一个人随口一说,就被他嘴上没把门的情人讲了出去。
……
万一,这一个未来比原本的未来更差……
卫景和霍琼一起上学,地点则在长平侯府,是以卫伉也能体会一下接孩子放学。
刘据过去坐下,又道:“阿翁是天子,天下无人敢议论,只是史书工笔,儿不愿因为这些小事有损阿翁的威名。”
刘彻道:“太子,你要知道,李季是皇五子的亲舅舅,他能有这等想法,焉知李家其他人没有。”
皇帝一大家子和和美美,偏有小人总是试图挑拨,想叫他们夫妻、父子、兄弟失和,他一想可不就生气了。
这件事让太子很郁闷,卫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毕竟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也有责任。
刘据只是摇摇头,他已经恢复了平静:“这次有劳表兄,实在是惭愧。”
才走到门口就碰上了他爹跟他哥,他们两个今天凑巧一起
他们在那边头脑风暴,其实别人就是随口一说。
就像皇帝说的,焉知李家其他人日后不会有这种想法,刘髆总是要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