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宿弦在门前等着,一身单薄的官服,手都冻紫了。
临近过年,长街人山人海。
两旁的摊贩挤着,恨不得再摆几个摊位。城中百姓都在置办年货。
下棋那边传来萧宿弦懊恼的声音,“司马叔叔,你不是说跟父亲棋艺相当么?我在父亲手里能坚持半个时辰,怎么在你这十八个来回就没了?”
萧誉低声笑了笑。
萧宿弦的棋艺没有他想象中的高,能跟萧誉有来有回不过是萧誉放水了。
看见他们过来高高兴兴地迎上来。
如今此刻宿弦哪里还想不明白,少女忿忿不平,不愿服输,“再来。”
天下映听了有些兴致,看了眼那一木桶平平无奇的炒瓜子。“有何特别啊?”
棋逢敌手的人不多,司马宜也想看看她的棋艺如何?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宿弦想下棋的兴致到了,期待地看向司马宜,“司马叔叔,据闻你的棋艺跟父亲一样了得,不如我们切磋切磋?”
卖炒货的小摊高声招呼,“夫人,买点炒年货咧,祖传的炒货手艺。”
街上小童吵着父母给他买个胭脂,父母好说歹说还是不听,躺在地上打滚。小童父亲就要打他,被小童母亲拦住了。
霜迟走向窗边的桌子上坐下,手搭在窗木上,看着路上往往来来的行人。
霜迟笑了。
“司马叔叔可不要跟父亲一般让我。”
“凌霜花?”只在延殇城城郊生长的凌霜花。
穿过侧街才能到长街,侧街人少。
“用棺柩山的上贡茶叶,配上我家祖传的手艺,那真是一绝。”
听到棺柩山的茶叶二字,想说来两斤尝尝的话又咽了下去。
“改成什么?”
礼物是一个紫檀木盒装着的珠花,花瓣用透色琉璃打造,中间是黄色花蕊。
瓜皮放在盘子里,用手帕擦了擦手。
萧誉继位至今风调雨顺,税负减轻,百姓口袋富裕都喜气洋洋。
天下映点头,“前段时日在王都逛珠簪铺子,老板拿出来这个。说是凌霜花,贵妇小姐们都不信,说没见过这种花。然后我就拿下了。”
天下映笑了,眼底流露不易察觉的讽刺,“我时常在想,我是不是不应该活着?”
倒是一旁的萧誉笑了。
进门的时候天下映邀约,“来我房间,我给你来了礼物。”
天下映端着一盘瓜果坐在她对面。垂眸看了一眼街上的游人,“有什么好看的?”
绕过侧街,便是城主府的正门。
萧誉见状,只得邀请司马宜去茶间再坐坐。
宿弦兴致勃勃地跟在身后。
天下映摇头。
……
霜迟觉得有些温暖,有些好笑。
霜迟心疼,“大冬天的你站在门口作甚?”说罢把手中的金嵌暖炉塞在她冻紫的手里。
霜迟觉得有些好笑,“延殇城都没有工匠做出来,竟然卖到了王都?”真叫人诧异。
这一刻司马宜才想明白开始之前,萧誉的那一声笑代表什么?
桌上白色花瓶插着一枝冷梅。一室幽深的冷梅香。
萧誉勾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不知道他这个兄长是怎么想的,人又想放在眼皮子底下,又怕放得太近。
包间内有棋盘。
“四年了,你还没想明白么?”
天下山庄原本的地方重建了,长街的尽头便划分出来建了城主府,后方便是陌府。
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便想着一起走去潇湘楼。
宿弦伸手摸了摸,感慨道:“真好看。”
“老板说他十年前就来看过凌霜花了,十年间做了很
冬日的夜来得早。
潇湘楼的包间临街,雕花楼空木窗被推开,沁入些许冷意。
“现在挺好的。”天下映把手中的甜瓜递过去,温泉水旁种出的甜瓜,也就在萧誉这里才能吃得上。
两人又下了一盘。
回过神来,“你真不考虑改个名字吗?”
吃过饭,五人散步回去。
她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浓云密布,估计过两日便会下雪了。“坏事做尽不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么?天下氏没了,我这个姓天下的人总归要一起的。”
“之前在王都黑户无所谓,往后你要跟你夫君走遍十四州总归不是太方便。”甜瓜汁水丰盈,口感爽脆,但是就是及不上上次在漠北吃的。
霜迟笑了,“你自己的名字你问我?”
司马宜沉默。
“不想让你们冻着等我。”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眼弯弯。
直到小二上菜。
“放过自己。”碳炉上煮着的水沸腾,她放了一朵菊花下去,花瓣在沸水中舒展开来。“换个名字重新生活,忘了自己是天下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