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案子,周家女子赢了。
可她以后的日子,还得有人帮衬。
新成立的妇联那边,有没有人跟进?
有没有人去跟她说,不要怕,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们?
有没有人去帮她应付那些闲言碎语,帮她站稳脚跟?”
苏婉贞想了想。
“妇联那边今年五月刚成立,到现在才半年多,人手少,事情多,应该还没做到这么细。
我明天去问问徐姐姐,她现在是妇联的一把手,看看有没有人跟进过这个案子。”
林砚抬起头。
“徐姐姐?哪位徐姐姐?”
苏婉贞笑了笑。
“你阎伯伯的老婆徐竹青,忘了?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她现在是妇女联合会会长,我跟她常来常往,私底下就姐妹相称,我叫她姐姐。”
林砚恍然。
“哦,是阎伯母。原来妇联是她负责。”
苏婉贞点点头。
“对。她这个人热心,做事也细致。妇联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已经做了不少事。工厂女工夜校,就是她牵头办的。还有那些受欺负的妇女,只要找上门,她都管。”
林砚想了想。
“那就好。妈,这件事很重要。
一个人,打赢了官司,不等于就赢了。
她需要有人撑腰,需要有人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背后有妇联,有法律,有整个山西的规矩。
如果妇联能派人去看看她,跟她说几句话,让她知道有人惦记着她,她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要不你跟阎伯母说一下,把这个案当成典型,让她亲自上门慰问,再让宣传局那边全力宣传。应该能取得一些成效。”
他顿了顿。
“咱们推这个法案,不是为了让人打官司。
是为了让人活得有尊严。
怎么活得好,活得有尊严,这才是咱们要操心的事。”
屋里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火光一跳一跳的,映在每个人脸上。
奶奶轻轻叹了口气。
“砚儿,你这孩子,想得比谁都深。”
林砚笑了笑。
“奶奶,男女平等,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没十年八年,还会有很多人难以接授。”
远处,太原新城的灯火一片一片的,连成温暖的海洋。
林砚想起那些在工厂里做工的女工,想起那些来银行存钱的妇女,想起那些在学堂里读书的女孩子。
她们,也是这个法案要保护的人。
这时,阿满不满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哥——!你什么时候上来陪我写作业——!”
林砚抬起头,朝着楼上应了一声。
“就来!”
他立刻站起来。
“我去看看阿满的作业。”
爷爷点了点头。
“去吧。那丫头等着你呢。”
林砚转身,向楼梯走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二楼。
楼下,一家人沉默了很久。
奶奶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心太细了。”
爷爷点了点头。
“心细,才能成大事。”
楼上,阿满的房间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林砚推门进去。
阿满正趴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对着面前的本子发呆。听见门响,她立刻转过头,眼睛亮起来。
“哥,你终于来了!”
林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作业写到哪儿了?”
阿满的脸垮下来,指着面前的本子。
“数学写完了。语文还剩一篇作文。还有英文最难了。”
林砚看了看她的本子。作文题目是《我长大以后》。阿满只写了个开头,后面全是空白。
“英文呢?我看看。”
阿满从书包里翻出一个薄薄的课本,封面印着几个字:《小学英文读本·第一册》。
她翻开课本,指着其中一页。
“老师让背这些单词,下周要考。可是它们好难记。”
林砚低头看去。那一页上印着几行英文单词,旁边标注着中文释义和注音。
pple——苹果
cat——猫
dog——狗
book——书
school——学校
teacher——老师
阿满指着“teacher”,念道:“梯——车——儿。老师。”
林砚忍不住笑了。
“你这发音,老师听得懂吗?”
阿满鼓起腮帮子。
“老师说这样记容易。反正考试的时候写对就行。”
林砚摇摇头,拿起她的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