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纸盒子,用牙咬着她已经剥下一头的胶带往下拽,直到彻底拽断。
“喏。”伸手把盒子还回去。说话的时候,嘴上还叼着那根胶带,“好了。”他觉得这样很帅。
“好暴力,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样。”她对男生的耍帅置若罔闻,反倒给予了否定的评价。然后自顾自地沿着盒子开缝的地方拆开盖子。
他给的礼物不算稀奇,只是一个不算重的礼盒,包装很漂亮,正中间有一个毕加索的花体英文名字。她就算第一时间猜不出这是什么,也能瞧出来对方为了这个活动花了大价钱。所以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他,没出息地问,“这个值多少钱啊?”
金钱能收买任何一名少年少女,绝对是百试不爽。
“没几个钱。”他对金钱满不在乎,“就一两百,不用太放在心上。”
一两百对于刚上初中的学生来说,当然算巨款了。葛书云咽下一口口水,非常不争气地在心里默默收回方才对他说过的所有狂言。
“这么贵……肯定是很好的礼物了。”语气也没出息,一下子软下来,“谢谢你,我回家会把它摆在书柜最上方,每天都能看见的位置。”干脆供起来,顶礼膜拜。
她看起来格外小心翼翼。
靳嘉佑猜,“你爸妈管很严么?管这么严怎么不来接你。”
一提爸妈,她的脸就不自觉地皱起来,胆小道,“主要是我爸经常骂妈妈,家里哪看不顺眼都要怪到我妈头上,有时候还会打她……我不想妈妈因为我被挨骂,所以不给他抓到小尾巴。”
原来如此。
他点头,了然于心,若有所思,“你那个兔子娃娃在哪里买的?离这里远么?”
女生一听,眼睛就不自觉地往马路对面看去,老实道,“就那儿。”
男生抬手把她的书包背在肩膀上,单肩背着,跟她说,“行,我们再去买一只。”
“不行。”她连忙摇头,“我这个月的零花钱都花光了。”她小声哀求,生怕被别人知道她的窘迫。
靳嘉佑左右看了眼来往的车,领着她安全过了马路,解释道,“我想买一只,帮我找找就行,我不知道放在哪里。”
“你真的喜欢这只兔子!”她的眼睛冒星星,打心底喜欢和她一样有眼光的人,于是喋喋不休地给他介绍这只兔子的可爱之处,“你买了绝对不会后悔的!我走了好多店呢,只有这一家进了货。老板超级没有眼光的,把兔子藏在特别角落的地方,我翻了快两个小时才找到……”
可以听出来她真的很喜欢。男生见她轻车熟路地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拎出另一只与之成对的蓝色兔子。还要小声地解释,“我前几天有意把它藏起来,就是为了不让别人找到。”
“那你还挺坏的。”男生对她的举动赞不绝口。说完从她手中接过那只蓝色兔子,往前走到前台付账。
“我才不坏呢。”她跟在后面,抛出自己要这样做的理由,“我不喜欢别人和我用一样的东西。”女生说话抑扬顿挫,声调高低起伏的,像在唱歌。
“那我用和你一样的东西,会介意吗?”男生问她。
葛书云见他把那只蓝色娃娃塞进自己的怀里,好像是要送自己的意思。介意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只嘟囔道,“我觉得粉色的更好看。”
男生有意装听不懂,肯定道,“我也觉得粉色的好看,谢谢你。”说完把书包交还到她手上,“以后我每次看到那只粉兔子,都会记起你的。”
——
那只蓝色的兔子早就找不到了,她很确定。后来她丢了所有和那个学校有关的东西:书、本子、笔、笔盒、书包、校服、网络联络方式……
自然也把他忘了,忘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含糊不清的名字。
可哪怕就剩下一个名字,她也能通过身体的本能想起来这是整个青春期对她最好的人。
“你爸爸还会打妈妈么?他会不会动手打你?”他总是不经意提起这些话题,一点点试探出她面临的状况。无聊的时候曾经听父亲教过,怎么通过一个人的表情、言语、反应判断对方有没有撒谎。
“偶尔。”——吞口水了,这是假话。
“但他不会打我。”——语气很坚定,没有情绪波动,这是真话。
“就是偶尔骂两句。”——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还是真实反应,但他猜这位父亲骂得并不好听,让她心理压力很大。
“肚子饿了没?”但他不会过度追问,也不会教她怎么应对。因为他很清楚,他们这个年纪,什么都解决不了。
“有点。”她也渐渐能向他坦诚自己的内心,“但是你不要一直给我买零食了……她们说话很难听,这几天已经在我们背后说闲话了。还有两个小时就下课了,我再忍忍就行。”
“又不是白送给你的。作为交换,每天帮我抄两页英语单词行不行?我不喜欢靠抄抄写写背单词,但是英语老师又有奇奇怪怪的作业。你字写得很好看。”他从包里拿出一袋,伸手放进她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