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取麟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给秦亮说了一声让他找个人查一下,就去忙别的事了。
他最近确实很忙,订婚的消息公开后,各种道贺纷至沓来,他要处理公司的事务,还要分心去兼顾订婚宴,应付人脉关系。敲打利用宁然的那个人虽然要紧,但眼下订婚才是大事,聂取麟没多想,只当是想攀关系的过了火。
他下午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秦亮和周明野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等他,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甚至难得的,周明野没穿他标志性的花衬衫。
哥俩同时这样,还是挺罕见的。
“什么情况?一副死人脸。”聂取麟现在心情还不错,于是跟他俩开玩笑,“你俩老婆都跟人跑了?”
“呃……聂哥,我跟你先提前打个预防针。”周明野挠了挠自己的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在职场里,情商高的人在给领导做汇报的时候会巧妙地把那些最恶心最负面的消息转化成体面的语言,用抽象的词语来形容,以防止领导看到难受。
如果这是公事,周明野和秦亮也会这么干,聂取麟也心知肚明,这是朋友的默契。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以聂取麟朋友的身份,没办法对他把这些恶劣的真相粉饰太平。
“人我叫过来了,你自己问吧。”
会客室的氛围很安静,男人的身上还穿着酒店经理的制服,明显是上班时被抓过来的,上午查到的人,下午坐着跨省的飞机来到聂氏集团的办公室。
周明野和秦亮都出去了,会客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会客室里明明开着空调,可酒店经理的冷汗一直在往下淌,把后背的衬衫浸得shi透。聂取麟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没说话,他已经沉默了很久。
聂取麟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亲眼见过他的人都知道他和传闻里说的都不一样,他很温和,也很有风度。
哪怕知道他是卖了聂氏的消息给别人,聂取麟也依然保持着风度,嘴角挂着温和有礼的微笑,客气地跟他握手,说只要他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就不会为难他。
聂取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逻辑,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也不会干涉。酒店经理相信了他,这并非是虚情假意的欺骗客套,聂取麟说一不二,很有信服力。
但是他在听到方捷的名字时,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消失了。
很奇怪,他没有发怒,没有质问,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不怒自威。
——他刚才说了,方捷是从他手里拿到消息,去接近宁然,只是刚好宁然认出了他,又是粉丝,这才顺水推舟加上好友,上演了一出天衣无缝的情节。
“刚才在想事情,你继续说吧。”聂取麟说。
酒店经理如得赦令,咽了咽口水:“我原本以为宁小姐她不是聂氏的人……以为她是聂氏的旁系,所以没太放在心上,只是说要注意点。方捷也说,只是拿宁小姐当个结交聂家人的途径,不会玩得过火……”
这话他说得很隐晦,把最灰色又最丑陋的一面掩盖了过去。
一般来说,在现实中,这种情况叫做“送上门来的,睡了就睡了,反正只是玩玩,睡了之后利用完资源就分手”。
很常见的手段。
“后来呢?你没打探清楚?”
订婚的请柬已经放出,他和宁然订婚的消息公开确实给圈子里带来了不小的震动。酒店经理能干这行灰色生意,聂取麟不信他会不知道这点。
“打、打探清楚了……”
“都打探到什么了,说说。”
“宁小姐她、她是宁家的千金,不是聂家的人……但……但是据说……要和聂家大少爷……订婚……”
这话说得磕磕巴巴的,聂取麟皱了皱眉:“好好表现,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不会跟你计较。但我要完完全全的原话,一个字都不要少。”
“我跟他说,不要招惹聂家,趁现在宁小姐也不怎么理他,赶紧切断这条线,另寻他法。方捷说,没想到宁小姐的身价这么高,这下他势在必得。我劝他不要妄想,他说……”
“嗯,说什么?”
“订婚又怎样……在圈子里……即便是已婚的夫妻也有各玩各的,包养个情人……根本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她很快就会玩腻了、过够了现在的日子……也就有机会了……”
酒店经理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他看见聂取麟身上的肌rou紧绷起来。
聂取麟这样的人,应该很少会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但现在,那个原本还风度翩翩的年轻人似乎像褪去了所有的体面。
——怒火,好像正在吞噬着他。
秦亮和周明野在门外等,很久之后,酒店经理从会客室里走了出来。
“哥们,回去之后记得管好你的嘴。聂总是个体面人,这次不收拾你,不代表能容忍你继续作死。”周明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把他往楼梯里带。
秦亮敲了敲门,得到聂取麟的回复后就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