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这具身体和这个灵魂奇异组合的怜惜?是对这段危险关系某种程度的认命?还是仅仅是对“负责”这个词背后所隐含的、更长久联结的一种模糊预感?
时间仿佛又停滞了几秒。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重新启动后,送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有承诺,没有反驳,没有安抚,也没有斥责。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无比复杂,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里面沉淀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那一眼,仿佛在说:“别闹了,你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回头再说。”……又或者,什么具体的含义都没有,只是情绪太过庞杂,无法用语言表达。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或者说,是被门外那个“现实”更用力地拉扯了一下,猛地转回头,不再看我。
手指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拉开。
他的身影,没有任何犹豫地,消失在门后。
“咔哒。”
门锁合拢的轻响,清脆,果断,带着一种终结的意味,在骤然空旷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房间里,彻底、完全地安静下来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
和身下这张被我们弄得一片凌乱、皱褶深深、充满了情欲、汗水与某种隐秘契约气息的皮质沙发。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事后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依旧暧昧地萦绕着。
我独自蜷缩在沙发上,维持着被他留下的姿态。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动了动。
不是起身,而是更紧地、近乎窒息般地,拥紧了怀里那件属于他的西装外套。
我把脸深深地、贪婪地埋进那柔软而挺括的布料里,闭上眼睛,深深地、用力地呼吸着。
那上面属于他的气息,浓烈,霸道,复杂。
像最有效的安定剂,瞬间抚平了我内心所有细微的波澜和方才刻意表演出的情绪。
也像最烈的兴奋剂,让我的血液再次微微发热,让身体深处那刚刚平息不久的、餍足的酥麻感,隐约又有苏醒的迹象。
这气息,是证据,是战利品,也是……暂时的慰藉和属于我的锁链。
我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这气息里,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中,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一个真实而复杂的弧度。
脑海里,那个属于“林涛”的冷静声音,和“林晚”的感性与魅惑,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发出无声的、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喟叹:
天啊……我变成女人以后……竟然和我男身时候的老板上床了……
好……刺激。
他是我的第二个男人……
四十五岁了……还这么猛啊……
……鸡巴……还那么硬,那么大,那么粗……
这认知,荒诞,羞耻,却带着一种毁灭般的、令人战栗的兴奋与真实感。
像毒药,也像蜜糖。
而我,已然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