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
她还是会难过。
“打得好!”沉恪罕见地提高了音量,拍了拍林见夏的肩膀,“最后那一剑,时机把握得太精准了!这才是真正的击剑!”
“对了,”沉恪放下酒杯,看向林见夏,“叶景淮那孩子,听说要去q大?”
而他和林见夏,将在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系,同一个训练馆里,朝夕相处四年。
“今天这杯,必须喝。”沉恪举起酒杯,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两个好消息。第一,见夏拿下青少年组国家赛冠军;第二,保送名单下来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林见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他们很开心。说我能在高三就确定保送,他们省了不少心。”
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保送文件,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照亮了她纤细的脖颈和微微抿紧的嘴唇。
而叶景淮……
那一刻,沉司铭心里涌起一种近乎卑鄙的窃喜。
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沉恪难得地开了瓶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包括还未成年的林见夏。
然后他转向沉司铭,笑容淡了些,但依然在:“你也打得不错。不过……”
沉恪看了他一眼,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并没有收回,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行了,收拾东西。今晚庆功宴,你妈已经订好位置了。”
沉司铭拿起文件,快速浏览。白纸黑字,大学体育系,专项击剑,保送入学。他的目光落在“学制四年,毕业后直接进入国家击剑队预备队”那一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四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晚的庆功宴,沉恪说了很多话。关于击剑,关于未来,关于国家队,关于世界冠军的梦想。他毫不掩饰对林见夏的赞赏,说她是他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说她的未来不可限量。
这话说得半开玩笑,但沉司铭听出了其中的认真。父亲是真的在为林见夏骄傲,那种骄傲甚至超过了对亲生儿子的期待。
四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太好了!”林见夏的声音里是纯粹的喜悦,她转头看向沉司铭,眼睛弯成月牙,“我们可以继续一起训练了!”
林见夏的笑容淡了些,点点头:“嗯。他家里希望他学经济,q大的经管学院是最好的选择。”
“爸。”沉司铭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沉司铭的喉咙发紧。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胸口某个地方突然被填满了。
成了。
“真的。”沉恪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一份递给林见夏,一份放在沉司铭面前,“大体育系,特招保送。见夏凭这次冠军的成绩,司铭凭往期成绩和这次亚军,都通过了。”
“干杯。”
林见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每一次注视,都让心里那股隐秘的窃喜增长一分。
即使这半年她变得再独立,再强大,叶景淮依然是她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
某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在大,在同一个系,甚至可能在同一个训练队。
直到沉恪说到一个话题。
他走向场边时,沉恪已经迎了上来。父亲的脸上是罕见的、毫不掩饰的喜悦,但那喜悦不是给他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沉司铭如鲠在喉的调侃:“幸好明年就分男女组了,不然照这个趋势下去,你怕是要打不过自己的师妹了。”
“q大和大,一个在北,一个在城南,坐飞机也要三个多小时呢。”沉母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经意的感慨,“以后见面就不容易喽。”
“好了,不说这些。”沉恪重新举起酒杯,“今天是个好日子,都高兴点。来,干杯!”
沉司铭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和。他的目光不时飘向林见夏,看着她认真听讲的样子,看着她因为沉恪的夸奖而微微脸红的样子,看着她偶尔走神时睫毛轻颤的样子。
庆功宴设在国家体育总局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包厢很大,能坐下二十多人,但今晚只坐了沉家三口和林见夏。
“对了,见夏,你父母那边,对这个结果还满意吗?”沉恪问,语气随意。
这话说得无可挑剔,但沉司铭敏锐地捕捉到了林见夏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
他十七年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水,所有的牺牲,终于换来了这张纸。
“明智的选择。”沉恪点点头,语气客观得像在分析比赛数据,“他家从商,他又是独子,继承家业是迟早的事。击剑这条路,他走到这里已经算是圆满收场了。”
沉司铭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起头,看向林见夏。
是啊,他们可以继续一起训练了。
足够让一些感情变淡,也让另一些感情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