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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云戈篇-桑果(上)(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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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在。”

    “云戈。”

    她目光在他袖口与手指间转了一圈,眉梢微扬,“不是说好等本王来?你先摘了?”

    华桑静静看了他片刻。

    华桑立即转头,“左将军还翻过宫墙?”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跟臣一样。”

    孩子满月后不久,已近三月下旬。

    华桑也蹲到他身旁。

    华桑怔了半瞬,终于笑出声。

    云戈却像什么也没说似的,继续将果子放进篮里。

    云戈跟在她身侧,神情从容,“臣养了十几年,总该留几颗给自己。”

    深紫近黑的桑椹一串串垂在枝叶间,被斜斜落下的夕阳一照,泛着柔润的光。

    他今日只着一身灰蓝色常服,衣袖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修长匀实,上头还沾着几点尚未洗去的深紫色汁液。

    树下铺着一方干净布巾,上头散落着刚摘下来的果实。

    华桑忍不住笑了一声。

    华桑侧过脸。

    “嗯。”

    “嗯。”

    云戈抬起眼,“因为它不一样。”

    他用手比了一下当年的高度,“那时刚进军营,不能随意出入宫苑。有时轮值经过王庭西侧,便趁没人注意,从矮墙翻进延和宫后院替它浇水。”

    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棵桑树,”她说,语气很轻,“改日带我去看看。”

    “哪里不一样?”

    今日才发现,承泉宫后院虽不大,却收拾得极干净。

    “嗯。”云戈替她推开院门,侧身让出路来,唇角带着一点笑,“今年熟得早,再等几日,怕都让鸟吃了。”

    那动作很轻,近乎习惯,“是。”

    “如今呢?”

    “你九岁那年种下的?”

    偏偏就是因为太轻,反而让人心口无端发酸。

    云戈顿了一下,“年少无知。”

    华桑来到承泉宫时,云戈已经候在门前。

    “不然桑桑夸?”

    “你倒是不客气

    云戈走到树旁,抬手覆上粗糙树干。

    华桑从他身旁走过,故意慢悠悠地道,“左将军如今连鸟的口粮都抢?”

    华桑心里像被什么给堵着,看着他,“可这一棵,你还是种了。”

    窗外夜风穿过庭中树梢,沙沙作响。案上的竹简还摊着,姬国那些对不上的商路记录依旧躺在烛光里。

    云戈蹲下,将布巾上的桑椹一颗颗拣进竹篮。

    靠墙种着几畦草药,枝叶被修整得齐整,再往里走,视野忽然开阔,一棵枝繁叶茂的桑树便映入眼帘。

    “勇士大比后,臣受封左将军,住进承泉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它从延和宫移了过来。”

    “它能证明,臣曾经在那里等过一个人。”

    华桑抬眉,“自己夸自己?”

    那句话说得很轻。

    “有两年它长得不好,虫蛀得厉害,叶子枯了一半。我那时真以为养不活了。”

    华桑转头看看他,又看看树,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竟然真的让你养到这么大。”

    华桑安静下来。

    云戈配合地接道,“臣照顾得好。”

    华桑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就是这棵?”

    云戈仍望着桑树,“挺能等。”

    “很甜。”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院走去。

    “结果还是活了。”

一棵桑树从延和宫移到了承泉宫,只为留下他存在过的痕迹与等待证明。

    紫黑、绯红、青白,深浅不一地混在一处,像有人不小心打翻了一盘颜料。

    华桑从前来承泉宫,多半停在前院或书房,偶尔陪云戈下棋、看竹简,倒是很少真正走到后头。

    云戈抬头看向树顶,夕阳穿过枝叶,映进他眼底。

    片刻后,她拈起一颗熟透的桑椹放入口中。

    甜味比怀孕时吃到的还浓,带着一点被日光晒暖的果香。

    树干已有成年男子两隻手臂粗,浓绿枝冠向四面舒展,撑起一大片树荫。

    华桑却不想这时候跟他讨论公事,胸口像是被什么塞着,发酵出像桑椹的甜与酸。

    他看她一眼,神色一本正经,“如今有令牌,不必翻了。”

    华桑问,“怎么不干脆多种几棵?”

    她捏着桑椹的手,微微停住。

    华桑才走近,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清甜果香。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想过。”垂着眼,指尖拨开一颗尚未熟透的青果,笑意淡了些,“只是后来又觉得,若种太多,哪一日又得离开,便没人照顾了。」”

    云戈怔了一瞬,随即弯起唇角,“好。”

    云戈笑了笑,“臣十四岁回王城,考进护卫军时,它才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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