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休息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近乎压抑，但助理早就习惯了他台上台下的两种面孔，手脚麻利地替他卸妆拆发。
直到那两人牵着手朝另一栋楼走去，夕阳从侧面切过来，勾勒出一张截然不同的侧脸，他依旧定在原地没动，感受到的并非庆幸，而是一种密密麻麻的晕眩和失重。
她低下头，指向趴在脚边昏昏欲睡的可卡布：“我想把小星带回家去养，可以吗？”
沉默笼罩在这片区域，良久后，泽费尔才先开口：“可以回去了。”他已经在光脑上联系驾驶员，余光扫了眼旁边始终安静的林昼一：“是因为生病？你竟然没有早点感知出来不是小薰？”
宋颐初走到他身后，视线落在泽费尔后颈那枚抑制器上，语气还是温和的：“还是建议你不要长期佩戴这种超效抑制器。虽然它可以让你长达半年都趋于稳定，但易感期不会消失，只是推迟后移，对身体的损伤却是不可逆的。”
被忽然点名的小狗迷茫地仰起脑袋，看向妈妈又看了看爸爸，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
“我也想去……能带上我吗？”林昼一问。
本以为失败这么多次，他早该习惯这样的结果了。
庄渠难以置信地蹙了蹙眉，眼神当即冷下来。
打住——
吻技，也还挺好的。
去往偏远星的路程需要半天，四人抵达时已是第二天清晨，正值工作日，学校里来来往往都是背着包或者拿书的学生。
旋即一个高挑的女孩从教学楼跑出来，鸭舌帽压着头发，练功服还没换，跑到那个男孩面前就亲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一拨又一拨的人出来，天色也从橘黄变成灰蓝。
漫天彩带在舞台上炸开。
又不是她。
泽费尔摘面具的手顿了一下：“我跟你们去。”
而对方含笑俯下身，替她接过背包的同时也吻上她的唇。
随着灯光熄灭，黑暗带走了他眼底的光亮，也吞没了他上一秒还飞扬恣意的神情，他整个深邃的五官都变得平静，乃至沉默。
房门带上的声音刚落，镜子里就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其实她的经纪人是个很有耐心，也是一个懂得掌控节奏的人。
毕竟四个高个子男人挤在学院门口本来就扎眼，即便都戴着口罩，双胞胎同款的脸、泽费尔那头压不住棕发，还有林昼一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病号服都很引人注目。
掌声又大了一浪，无数双眼睛追着台上最中央那个专为演员而生的身影。
谢幕时分，音乐剧的群演们手拉着手一齐朝台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而后依次退场。身为主演的绿眸男人大步上前，将手放在胸前朝台下优雅欠身。
助理心领神会，拉上化妆包转身离开。
泽费尔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isaro暂停活动的这一个月，组员们从之前按周联系的频率到现在一个月都难有一次，除了仍在和搜救队合作的他和弟弟，还有泽费尔跟他们保持着每有线索都会一同前往的联系。
远处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
泽费尔听着他通宵后沙哑的嗓音，扫了眼他胸口那枚还没来得及取的研究院通行证，低头把衣服上粘的彩带一根根拈开扔掉：“你怎么不说你熬夜研发探测器，对身体的损伤也不可逆？这抑制器还是你弟托人帮我订制的。”
宋颐初默许了，站在一旁安静等他。
泽费尔脱下燕尾服快步下台，回到休息室，闭上眼任由助理卸掉脸上那层伤痕妆。
“差不多。”泽费尔眯着眼没睁开，朝助理偏了一下头。
十分钟后，坐上星舰出发的三人却意外收到一条视频通讯。
唇想到了书房的那次。
“既然要什么都可以，那我要——”
“迟薰！这里！”
“快结束了吧？”
夕阳从教学楼背后沉下去，三三两两的oga从里面走出来，不少人朝他们这边看。
房门被人轻叩了两下。
不准再想了！
迟薰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用力按下去，眼神也正气凛然起来：“我就要这只狗。”
那瞬间，宋颐初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问路和拿到舞蹈学院通行证花费了些时间，剩下的半天，他们要做的便是等在学院的大门口。
屏幕里的少年穿着病号服，本就苍白的脸在银发衬托下更显憔悴，他手捏紧被子，手背上还贴着滞留针，大概是知道自己这幅样子羞于见人，垂着眼躲闪着镜头。
宋颐初缓缓呼出一口气，没在这个话题上跟他纠缠：“我收到最新消息，说是佩尔斯星区边缘一颗偏远星上有个叫迟薰的舞蹈生，我和杳安准备现在动身。”
直到幕布缓缓合上，再次鞠躬的男人才慢慢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