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旧标准里,一例3-5,但尚未侵犯脏层胸膜、也无淋巴结转移的肿瘤,就已经被划入三期晚期了。
这背后牵扯的,可能不仅仅是诈骗,更可能涉及非法药物走私……甚至是制造和销售假药?
算了。
“也不是报警,如果真
“这分子靶向药,确实不是我日常最精通的领域。但是在涉及任何医疗相关治疗的方案,我,徐云珂就是权威。不然,又怎么会担任九州心血管研究所名誉院长?”
但这里面,极有可能藏着细节偏差。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凝滞的安静。
癌手术治疗相关的临床研究项目,相关的sci论文战绩可查。”
“这一年里,她在工作,甚至可以偶尔跟着我们熬夜调试,只需要定期吃那个药。她自己都说感觉好多了,胸口没那么痛了,有力气了……徐医生,如果真的都是假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后面,就真的只剩下化疗一条路了?”
不说那个药到底是真是假,单就凭什么说的,宣传册上白纸黑字印着的临床免疫治疗有望治愈肺癌,就已经是足以立案的虚假宣传了。
羞耻、愚弄、愤怒,最重要的是绝望,如果她朋友的身体……
平纪之几乎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告诉自己冷静:“网上所有我浏览过宣传文章,那些论坛里的病友留言、还有那些对比照片……我都有储存的习惯了,都没有删。至于和医生的沟通,虽然没有录音,但是他们当初塞给我们的宣传册上,有治愈率60、国际最前沿联合免疫疗法的字样,不过这些单子,都放在家里。至于安安……”
如果那家医院但凡还有千分之一的良心,给的是正版药,那或许真的是耐药了。
平纪之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靠回椅背,脸上血色尽失。
还偏偏……挂着三甲医院的牌子。
“吉非替尼,确实是目前肺癌领域里非常前沿的靶向药,这一点没错。但是……其实就在上周,美国fda刚刚发布了一条安全警告,将严格限制它在非小细胞肺癌中的适应症范围。因为,它最近完成的二期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在总体人群中,它作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酪胺酸激酶抑制剂的效果,和安慰剂相比没有统计学差异。”
一个肺癌晚期患者,在接受了一年的治疗后,竟然还能正常工作生活……
“但是这个试验里,也有一个非常明确的好消息。有一个极其特殊的人群,对这个药物的反应率极高,效果堪称显著,她们就是亚裔,不吸烟,分类属于肺腺癌的女性,因为这部分人群天然携带egfr敏感突变的概率非常高。”
徐云珂没有粉饰太平。
虽然结局同样令人绝望,但至少不是从头到尾都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具体还是要看宁安安现在的实际情况,确切的病理类型,分期,有没有特定的驱动基因突变,这些都至关重要。如果是晚期,五年生存率确实很低。”
而这在二十年后更新的分期系统里,还是可以积极争取根治性手术的二期。
“那……是不是肺癌到了晚期,就真的……没得救了?”陈佳阳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冷静,“其实我也查过很多资料。肺癌末期的中位总生存期,不到6个月……我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个治疗,可是,可是安安她真的好好活了一年。”
帮人帮到底。
陈佳阳虽然同样心沉到了谷底,但她还是伸出手,用力按住了平纪之那不断颤抖的肩膀,维持着最后的冷静与条理:“我们先去找安安。你先冷静下来,把所有能拿到的信息和证据,收集和整理好……我这边带她去找其他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
这本身就说明,她体内的病情又得到过控制。
只能说,这种专门针对高知人群精心设计的骗局,之所以能如此难以识破,就是因为那足以以假乱真的谎言里,总是包裹着大量真实的、可查证的医学事实。
比如,肺癌的tn分期,如今基本上医院还在沿用1997年的旧版标准。
她说到这里,声音再次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自责与懊悔,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安安现在,还在那个特需病房里……徐医生,我求求您,能不能,救救她……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亲手把她带进这家医院的……”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确定三件事:第一,她吃下去的那个药,到底是真的吉非替尼,还是假药;第二,如果是真药,她体内到底是真的耐药了,还是那个医生为了推销下一阶段的治疗,在骗你们;第三,她的真实分期,到底是不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晚期……对了,你们有相关的账单明细、药品包装盒、任何实质性的记录吗?”
更不用说,在吉非替尼正式拿到国内上市批文之前,这家所谓的三甲医院特需中心,就已经明码标价地向患者兜售这个药。
她转过头,看向徐云珂,眼底是坚韧,“具体治疗还是等我们报警后多跑几家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