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霆屿坐在沙发正中间,手边搁着一杯凉了的茶。
&esp;&esp;屏幕里的光,明明灭灭地映着他俊美的脸。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整个人坐着的姿态,神情,却是松弛而慵懒的,连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都透着舒展。
&esp;&esp;原本总台只定了她演唱一首《绒花》,但奈何观众呼声要求实在太热切,几台座机都快被打爆了。
&esp;&esp;许轻轻站在台上,唱到最后一句时,看着台下与她合唱的观众们,眼眶不自觉微微湿了。
&esp;&esp;裙子是她之前在广城街边一家小铺子随便买的,五块钱,料子轻薄不算好,但颜色极衬她,穿在身上像初春第一朵绽开的桃花。
&esp;&esp;总台热线收到的最多观众电话,全都是呼唤请求她表演节目的。有的观众想听她唱歌,有的想看她演小品,更是有大批观众直接强烈点名要求她演唱饰演的几部电影主题曲!
&esp;&esp;但她笑着,提醒自己不能因为哽咽而走音。
&esp;&esp;萍嫂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路过电视机前,也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好几眼,惊叹得无以复加:“咱们少夫人可真厉害!这晚会怕是全国人民都在看呢吧?”
&esp;&esp;没办法,导演只得赶紧向上级领导汇报请示,一番商议下,决定临时再让她演唱一首电影《红牡丹》的同名主题曲。
&esp;&esp;许轻轻握着话筒站在聚光灯下,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esp;&esp;那些刚才还在听着相声嗑瓜子的观众,那些等待在后台准备上场的演职人员,那些在机器设备后面的满头大汗工作人员,此刻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看向台上那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esp;&esp;她笑的时候,他嘴角跟着微浮,她唱歌时,他手搭在膝盖上不易察觉跟着打拍子。她下了台,他心不在焉,她回到台上,他全神贯注。
&esp;&esp;她在发光,仿佛天生为舞台而生。
&esp;&esp;京市军区大院沈家的客厅里。
&esp;&esp;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推着她、淹没她,把她包围在了一片汪洋般的热情里。
&esp;&esp;从许轻轻开场上台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换过姿势。
&esp;&esp;直到最后一句音落下,演播厅里安静了一秒。
&esp;&esp;京市另一头,
&esp;&esp;许轻轻一咬牙,对导演点点头,请他先让其余几位男主持串讲,她则迅速去了后台更换了另一套裙子。
&esp;&esp;沈芳菲盘腿在沙发角落,早就感动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抹眼泪抽嗒嗒,一边攥着擤鼻涕的纸团往茶几上扔。
&esp;&esp;许轻轻在串讲完下台,被导演通知这个临时增加的节目时,也很意外。
&esp;&esp;粉色的连衣裙,本是她放在包里准备节目结束后换的私服,现在既然要表演第二个节目,便被她拿来应急用上了。
&esp;&esp;电子琴伴奏缓缓响起,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唱起来。
&esp;&esp;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屏幕里那个神采飞扬的女人身上。
&esp;&esp;“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esp;&esp;宋谨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屏幕里光芒万丈的儿媳妇,眼眶也跟着红了,心下不由生出一种引以为傲的感怀。
&esp;&esp;唱到副歌时,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开始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唱了,后来,声音渐渐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整个演播厅的观众大合唱。
&esp;&esp;……
&esp;&esp;当初这部电影的主题曲并不是她本人演唱的,而是请了一位国内著名的美声老歌唱艺术家录制的。但这首歌后来随着电影一道,红遍了大江南北,因其凄美悠扬的曲调和扣人心弦的歌词,传唱度很高。观众们都很希望听她亲自演唱一回。
&esp;&esp;同一时刻,无数台电视机前,无数双眼睛正看着这一幕。
&esp;&esp;没有原曲华丽的配乐,也没有修音混响,她的嗓音干净透亮,像被山巅融化的雪水洗过,一句一句飘进演播厅观众的耳朵里。
&esp;&esp;她握着那只老式有线话筒娉娉婷婷走到台中央,明媚笑着朝台下观众鞠了鞠躬:“应电视机前广大观众朋友的热情要求,下面由我为大家演唱一首《红牡丹》。”
&esp;&esp;接机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大把纸条大汗淋漓来找导演:“观众点播许知卿同志唱《红牡丹》,连着点了几百条,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