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姆手中,替您承受他所有的报复。”
曼苏尔眸光微动。
“她不知道您已经准备离开。她应当还怀有一线希望,自己的儿子正在日渐向巴格达逼近。”
穆萨望着他,眼底盛满沉痛,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已经向您行过拜阿,本该服从您的命令。可这一次,我不能。”
“您若仍要东去,就请先以抗命之罪处死我。只要我还活着,便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您离开雷伊。”
现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附和穆萨,但也没有一个人上前将他扶起。曼苏尔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一时沉重地再难往前分毫。
玉娘信中的那句话忽然又浮现在他眼前。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所以才选择用这样决绝的话来切割掉他最后一丝侥幸。
不知过了多久,曼苏尔终于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只剩下深重的疲惫。
他俯下身,握住穆萨的手臂:“起来吧,乌斯塔德。”
穆萨没有动。
曼苏尔垂下眼,声音微哑:
“东行之事,暂缓。”
穆萨这才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待他站稳,曼苏尔便松开了手。他没有再看厅中任何人,径自转身离开。
回到房中以后,他关上门,独自在黑暗里站了许久,才走到灯下坐下。
他从贴身的皮囊里取出玉娘的信,慢慢展开,将薄薄的麻纸轻轻贴上面颊,妄想从这历经万里风沙的纸页上,攫取一丝属于她的气息。
他又想起她写在信末的那句话。
得偿所愿。
曼苏尔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这四个字。
她一向都很懂他。知道他想要巴格达,想要继承父亲留下的疆土,也想让每一个追随他的人都有好的结果。
可委屈仍从心底不断涌上来。她既然这样懂他,为什么偏偏看不出来,他想要的从来不只这些?
巴格达也好,王位也好,父亲留下的疆土也好,里面有他的野心,也有他无法推卸的责任。只有她,才是他唯一不必为了任何人、不掺半分权衡,只属于自己的渴求。
灯焰在他眼中渐渐晕开,化作模糊的一团,眼泪却始终没有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曼苏尔才将信纸从面颊上取下来,沿着原来的折痕迭好,放回信封,重新妥帖收进贴身的皮囊。
第二日黎明礼拜以后,他照常走进议事厅,开始接见从哈马丹赶来的使者。